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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以忘却的记者生涯与采访经历(六)

作者:bob综合网页登录发布时间:2025-03-31 16:48:13

  这话说得有点过头,记者就没有那么大的本事。但是,社会上还真有一种人,他们获得各种信息的本事,连警察都甘拜下风,这种人就是私人侦探。

  私人侦探是私人侦探的另一种叫法。私人侦探起源于19世纪的欧美,世界上第一位私人侦探是法国人佛朗科斯·尤根·维多克。但是也有人说,美国人阿伦·平克顿是世界最早的私人侦探。而更为全世界所熟知的夏洛克·福尔摩斯,其实并无其人,他仅仅是英国小说家阿瑟·柯南·道尔所塑造出的人物。

  2005年夏天,我与几位律师朋友一起吃饭,碰到一位专门从事婚外情调查的捉奸“高手”。我对他的职业很感兴趣。一周后,我专程来到四平市铁西区某民事调查所,请那里的调查员们讲讲他们行业内的事,他们高兴地接受了我的采访。

  所谓的民事调查所,实际上就是私人侦探所。1993年7月,曾在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“长江”、“龙江”两个派出所任所长、荣获过“文明干警”、“破案能手”、“优秀员”等称号、当过20多年警察的二级警督孟广刚,成立了中国第一家私人侦探所——辽宁克顿调查事务所。人民日报旗下的环球时报、央视、香港大公报、,以及英国、法国、俄罗斯的媒体,都曾采访、报道过孟广刚。

  2009年1月,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播出了一档特别节目——《经济与法辩辩辩》。嘉宾们都是国内专家、学者等大腕儿级人物。他们是:中国行为法学会副秘书长陈经天;中国侦探网深圳联邦商务调查有限公司董事长黄辉;中国公安大学教授王大伟;被媒体称为中国第一私人侦探的孟广刚;北京市律师协会纪律委员会秘书长朱永瑞;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主持人梁宏达;北京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硕。节目中,嘉宾们对私人侦探的合法性、侦查手段等问题进行了激烈的辩论。

  虽然目前的中国还没有实行私人侦探制度,私人侦探的经营活动也还名不正言不顺,但改革开放后的中国社会对私人侦探这一行业有需求,加上中国现有法律并没明文禁止私人侦探们从事侦探活动,人们雇佣私人侦探也不算违法,所以私家侦探们根本不愁没活儿可干。

  四平市铁西区那家民事调查所负责人W直言不讳地对我说:“我们这里的调查员有退休老刑警、部队转业的侦察兵,还有退休的国安机关特工和兼职的现任警官,可以说个个都是高手。W说,我们的主体业务是寻找失踪人员(包括躲债者)和婚外恋者,但实际工作中,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业务都是捉奸。

  W说,无论男女,只要铁心想分手,只要找到我们,没有离不成的婚。我们这行没有公开、统一的价格,物价局也不会给我们定价,收费完全因人而异,要看贫富、急缓,是情感离婚还是阴谋离婚。有钱人、官员、“急症”和阴谋离婚的一律多收,平民百姓少收,但平民百姓基本不找我们。

  什么是阴谋离婚?W举例说,男女有一方想谋取对方的钱财,借离婚达到自己的目的,这性质一旦被我们识破,开出的价码必定要高。一般来找我们的人,大多是伴侣外遇、两性关系不检点之类,她要拿赡养费;或者性格不合,受不了对方很多难以忍受的毛病,比如爱赌博、打人之类;也有情侣一方想结婚,另一方却把交往当游戏,借钱不还,又不放开,想利用或霸占。我们的任务就是让委托人平安、顺利地分手。采取的手段有密拍、密录、跟踪、监视、询问证人、角色扮演等等都是我们最常用的手段。接案之后,我们采取的不外是跟踪、监听和针孔录像等手法。

  但为了快些达到效果,我们常常还要教给女委托人一些技巧,比如故意激怒男方,让男方动手打人,男方动手后,马上进行伤害鉴定,只要成功拿到伤害鉴定,男方死输没赢。如果男方好色,就叫老婆假装出差,让老公肆无忌惮地在二奶那边过夜,以方便我们。要是男方没上钩也不打人,我们就制造假外遇,花钱雇请漂亮“三陪女”,充当保险销售员或业务推销员,潜入那男的生活圈,约他出来聊天,让我们跟踪拍照,栽赃他通奸。如果委托人是男的,那就先让委托人故意疏远老婆,让她独守空闺、让她寂寞、逐渐生气,然后再找帅哥约她,让她上钩。

  如果无法拍到亲热照片,我们就利用摄影借位和电脑技术“移花接木”。只要那女人一站到对方身边,角度合适,我们就能弄出他们很亲密、并且在接吻的效果。如果这样对方还不离婚,我们会让女人假装跟他交往,把他拖到半夜再回家,隔三差五还在深夜给他打电话,讲他老婆坏话。这不一定要上床,只要让他跟老婆吵架、主动提离婚就够了。上床的话,我们花的价码太大,委托者不付个七、八万是办不到的。总之,只要有证据,以后就是民政局或法院的事了。

  W说,这种事一多,出个什么状况还是有的,毕竟假的终归是假的,有些女人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,你什么样的花招对她都不好使。这时我们就得直接出面,跟她摊牌谈判了。我们一般是先礼后兵,先劝她:“人家已经找到真爱了,心里早就没你了,你还傻乎乎的等啥?”如果她仍然执迷不悟或抱有一丝幻想,那就威胁她:“你老公要把照片贴到网上了,你是真通奸还是假通奸,自己去跟网民们说吧。”有点身份的女人特怕这招儿,会很快答应离婚。实在不得已时,我们还有狠招儿:请道上兄弟或无赖小混混,假装是委托人的亲戚,成天打对方手机、家庭电话和办公电话,说要上门找她或是在路上等她,甚至要到她单位闹。正常女人,根本承受不了这种骚扰。

  W说,我们这行还有个术语叫“送神”。何谓送神?这是我们的行内话,特指赶走第三者。“请神容易送神难”,男人女人都幻想婚外恋,等到黏上了甩不掉才知道这事不好玩儿。对这种情况,我们的收费也是高的。办法也是故意制造假象,找男的去泡第三者,再拿证据给第三者的老公看。或者吓唬第三者:人家老婆已经掌握你的照片了,要告你,你一定要马上消失,否则就是重婚罪,要进监狱的,到那时你就鸡飞蛋打身败名裂啦,这事儿你可得考虑好啊!或者让小三真的以为情夫到处留情,不止有小三,还有小四、小五。那小四、小五怎么来?当然是我们派出的“职业情人”。等确定委托人分手成功,我们再让职业情人离开对方。

  W承认,他们的做法不大地道,有人骂他们制造假象,欺骗人家,手段悲鄙。但W认为,这种事是有点“悲”,但不“鄙”。都婚外情了、闹离婚了,还死死纠缠在一起不是更痛苦么?我们这是职业,拿人钱财替人消灾,尽快结束两个人之间的痛苦是好事。说到底,夫妻也好、情侣也罢,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感情上的事,还是要好聚好散,莫轻易找我们。

  我向他们提出:等哪天你们哪个案子成熟了,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捉奸行不?W诡秘地笑笑说:“去呗。”

  大约一个多月后,W给我打来电线点半,你在XXXX与XXX路口等我们,我们的车号尾数是XXX。”

  到了约定地点,W悄悄对我说:“一会儿上楼进屋时,一定要让女委托人先进去,咱们都在她身后跟着,避免私闯民宅嫌疑。”

  门打开后,女委托人如同一只母老虎,几步冲进卧室,我们随后跟进去。只见一男子与一女子双双躺在床上,女委托人上去一把将被子拽下扔在地板上,床上两人全身,女委托人手拿电筒上去就打,边打边骂,手电筒的头都打掉了。床上那个男子正是女委托人的丈夫,女子是小三儿。

  打了一会儿,W等人上前将女委托人拉开,低声对我说:“让她打几下出出气就行了,真打坏了也麻烦。

  采访W的民事调查所,我总共用了6天时间。W对我说,私人侦探并不是谁都能干的,一个合格的私人侦探至少要具备以下几方面素质:基本的社会生活常识、对商业、工业公司、经济事务的一般性了解;智商要超过社会平均线以上,要有一定文化水平和健康的身体;要懂得基本的、实用的法律知识和社会常识;要熟悉企业、政府各部门的一般运作流程和要领;要掌握各项专业技能如驾驶、摄影、讯问与询问的一般技巧、观察术;记忆力要强,要具备基本的防身自卫能力等等。除此以外,私人侦探还要具备敏锐的洞察力、综合性思维能力和宏观把握能力,以及在恶劣、逆境中的忍耐能力。以上这些都是私人侦探一定要具有的基本条件。

  谈到私人侦探的禁忌W说,所有的私人侦探都拒绝对军人、警察、法官、检察官及执法人员的任何调查;无论委托人出的价码多高,都不接受不合情理、不合法的调查,当然,涉及国家机密以及民族事务、宗教、外事等方面的事就更不能触及了。

  6天的采访结束后,我写出了一篇3000多字的稿子:《走近私人侦探》并配发两幅照片。文章见报后W对我说:“国内有很多记者也在兼职做私人侦探,如果你有心思也可以为我们工作。”

  2006年3月31日,我接到双辽市一朋友电话,他说双辽市双山镇绿化村逢吉屯有只大公鸡会下蛋!这属于逸闻趣事类新闻,具有新闻性。但事情到底真假,必须到现场认真调查。第二天,我与吉林电视台直播吉林栏目及城市晚报、新文化报记者一起赶赴双辽市双山镇绿化村逢吉屯展开调查。

  公鸡的主人贾淑清说,最早发现这只公鸡下蛋的是她妯娌李占芬。李占芬对我们说,3月17日上午9点半左右,她到自家鸡窝捡鸡蛋时,发现嫂子贾淑清家的一只大公鸡跑到她家鸡窝里趴着。她一边自言自语地说“你在这儿趴着干啥,你还能下蛋啊?”一边将那只大公鸡赶了出去。但那只公鸡很快又回到鸡窝里趴着。不到半个小时,她听见那只公鸡像母鸡下完蛋一样咯咯地叫着,她到鸡窝里一看,里边竟然有个蛋,还热乎呢。由于先前她已经将鸡窝里的蛋捡出来了,别的母鸡也没有在窝里下蛋的,只有那只公鸡趴在窝里,难道这蛋是那只公鸡下的?她感到十分惊奇,立即把这事儿告诉了嫂子贾淑清,可贾淑清说啥也不信。

  贾淑清说,现在这只公鸡已经下10个蛋了,但今天不会下了,明天肯定还能下。

  我们发现,贾淑清说的那只公鸡,从外观上看除了冠子很小外,体型和羽毛与别的公鸡几乎一摸一样,难道它线日一早,我和三位记者再次来到贾淑清家。贾淑清说,今天这鸡有蛋,估计中午就能下。为了证实真假,我们开车来到几十公里外的双辽市农贸市场,买了一只大号铁笼和一把新锁,在我们与众位村民的监督下,贾淑清将一枚画了记号的“引蛋”和那只大公鸡一起放入笼内,随后将笼门锁上,钥匙由我们保管。铁笼栅栏间隙只有1厘米,绝对放不进去鸡蛋,然后将摄像机对着鸡笼。

  但等了一上午那公鸡也没下蛋。于是,我们打开鸡笼,让贾淑清将村里摸蛋高手77岁的李老太找来,让她摸摸那鸡是否真有蛋,李老太一生摸过生蛋的母鸡无数。摸完后李老太太非常肯定地说:“有蛋,确实有蛋,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能下了。”于是我们又将鸡放进鸡笼,重新架好摄像机等待。

  一个多小时后,趴在笼内的大公鸡突然站了起来,只见它转动了几下身子,上的羽毛动了起来,脖子一伸,一枚鸡蛋从鸡内滑落到稻草上,随后,它像母鸡一样咯咯地叫了起来,我和几位记者惊得目瞪口呆!

  那位摸蛋的老太太说,鸡下蛋需要在隐蔽较暗的地方,如果今天不是把它放在这种环境中,这蛋它早就下完了。

  贾淑清说,她家这只大公鸡已经养三年多了,绝对名副其实,天天都会打鸣,自家和邻居家的多只母鸡都被它“踩过蛋”,每年孵小鸡用的种蛋也多是它的“种”。许多村民也认为这确实是一只大公鸡,因为它的两只爪子上长着2厘米长、坚硬的“后蹬”,母鸡是没有“后蹬”的。贾淑清说,自从下蛋后它就不打鸣也不“踩蛋”了,但当它看到邻居家的公鸡为母鸡“踩蛋”时,立刻会追上去掐架。

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4月3日,我们来到吉林师范大学,向教授们进行了咨询。但专家们让我们很失望,因为他们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
  我们的报道发出后,别的媒体立即跟进采访报道,有些人找上门来向贾淑清索要鸡蛋,还有人要高价购买这只大公鸡。对这些要求,贾淑清和李景龙夫妇一律回绝。为避免这只公鸡出意外,夫妻二人对大公鸡实施了重点保护的方法,每天晚上都要将大公鸡抱到屋内看守。

  此事如果我们不是将公鸡锁在笼子里,亲眼见到它下蛋并录下来,报道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。

  赵本山、宋丹丹和牛群曾经演过一个小品:《公鸡下蛋》,至于这个小品是不是取材于我们的报道不得而知,但有一点能确定,小品的诞生是在我们报道之后。其中说公鸡下蛋的事被“狗仔队”发现,把我们跟狗仔队划等号了,这话挺烦人。

  现场调查,揭露健康档案造假线日,伊通县二道镇有人向我举报称,伊通县二道镇卫生院在为村民体检和建立健康档案过程中公然造假,很多没参加体检的人也被记录体检过并建立了健康档案。举报者提供了详细的书面证据,希望新闻媒体和有关部门认线日,我先后到二道镇宏明村、黄家村和二道镇卫生院走访,并采访了部分村民、随机抽取了四份健康档案,发现举报者举报的事完全属实。

  根据举报者提供的线个健康档案上记录的户在人不在的村民打电话,核实是否参加过二道镇卫生院的健康体检,这7个人均明确说没参加过。有的人说,他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事儿,还有的人连村医姓啥叫啥都不知道。

  我调查发现,造假现象远比举报者说的严重,如有的村民参军去了,户口和其本人都不在村里了,可他的健康档案照样被建立了。有的村民去世了,可其健康档案仍未抽出。

  采访调查时,我还发现一个更令人目瞪口呆、啼笑皆非的现象:二道镇吉兴村四组村民金某某,男,56岁,档案号22-024XX;二道镇吉兴村前福兴屯村民胡某某,男,38岁,档案号22-027XX。在这两位男村民的纸质健康档案记录中,两位男村民被检查了妇科中的五项:外阴、、乳腺、宫颈和附件。但是,检查结果中的记录明显被刀片刮掉了。记者看到,这两份健康档案的建立时间是2010年8月份。

  这说明什么呢?一、实际体检过程中,这两位男村民是不可能被检查过妇科五项的,因为不要说医生,就是文盲也知道,男人身上没有那些器官。二、既然没有对这两位男村民检查过妇科五项,那为什么档案记录检查结果中又被填写检查过了呢?答案只有一个:这两个男村民压根儿就没参加过任何项目的体检,是当年建立档案的人胡乱瞎写的。三、管理档案的人在复核档案资料时发现了这个错误,将妇科五项检查结果中的记录用小刀刮掉了。四、这两份假的健康档案,至今仍在二道镇卫生院的档案室中充数。

  3月7日,我在二道镇卫生院了解情况时,院长杜某光和主管副院长李某华没有否认村民健康档案不实的事。但主管副院长李某华不解地问我:“我们的健康档案都在我们自己的电脑系统里,系统是有密码的,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?”我对他说:“李院长,现在是我问你,不是你问我们”。两位院长道出了自己的苦衷。

  他们说,国家要求村民健康档案建档率不能低于85%,达不到这个标准上级就要扣分,我们这还算是低的,有的省市要求达到95%。但是,二道镇村民中户在人不在的将近40%,即使把这部分人都统计进来也达不到85%,再加上这项工作不是强制的,是在农民自愿的基础上开展,有些村民虽然户在人也在,但他们并不配合医疗机构对他们进行体检和建立健康档案,觉得自身没病,体检和建立健康档案没用,人家就是不参加我们也没办法。还有的村民更气人,不知道出于啥目的,明明他已经体检过了,可是当上级来人调查时,他硬说没体检过,不知道咋回事。所以,目前二道镇健康档案的建档率只实现了80%。为完成建档率不低于85%的硬指标,就出现了有些村医胡乱填写健康档案的情况。

  两位院长还说,2015年10月份,镇卫生院就发现了村民健康档案不实的问题,立即组织人员予以纠正,目前纠正工作仍在进行中。

  李某华副院长说,他们欢迎社会各界监督,认真查找问题和原因,堵塞漏洞,努力将这项工作做好。